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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辞职意大利上演“权力的游戏”

发表时间:2019-09-08

  去年3月,意大利举行议会选举,政治主张带有极右翼色彩的联盟党与民粹主义政党五星运动联手组建新政府。如果意大利的极右翼政党能像法国国民联盟一样,在本国形成一定的号召力,那么无疑会重新助长疑欧力量的声势。

  最近,欧洲的麻烦一个接着一个。且不说延宕不决的英国“脱欧”因为换相搞得险象环生,也不说作为欧盟经济“火车头”的德国二季度GDP陷入负增长,单看意大利最近的一场政坛地震,就足以让处于多事之秋的欧洲“再次发抖”。

  当地时间20日,意大利总统马塔雷拉接受总理孔特提出的辞呈,并于21日与各政党领袖展开磋商,寻找政治危机解决之道。这也标志意大利联盟党和五星运动一年多的联合执政走向崩溃。

  外媒置评,在14个多月的争吵之后,意大利政府于周二垮台,使本已被金融脆弱性和政治混乱拖累的欧洲第三大经济体陷入新一轮的危机和不确定性,也让欧洲大陆的政局更趋复杂化。

  去年3月,意大利举行议会选举,政治主张带有极右翼色彩的联盟党与民粹主义政党五星运动联手组建新政府。两党就大量议题分歧严重,从联合之初就不为舆论看好。由于谁也不服谁,出于妥协,两党领导人都成为了副总理,总理则由无党派人士孔特担任。

  作为一名从未担任过任何政治职务的法学教授,孔特连政治操盘都有点够呛,哪儿还有余力弥合两党歧见?于是乎,人们看到执政联盟越来越多的“不和谐”联盟党要求对难民采取“一刀切”的强硬政策,而五星运动则愿意给予在意大利出生的移民国籍;联盟党极力鼓吹“脱欧”,但五星运动在这个问题上并没那么坚定双方在委内瑞拉、金融改革等问题上也同样针尖对麦芒。

  两党斗争真正出现白热化,是在本月初。双方就连接意大利和法国的高速铁路项目在议会互投反对票。意大利副总理兼内政部长、联盟党党首萨尔维尼发表讲话,自述受够了五星运动对联盟党的阻挠。

  意法高铁将连接法国第三大城市里昂和意大利北部工业重镇都灵,全长270公里,时速220公里,预期2025年建成,可望成为欧盟连通南欧和东欧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重要一环。意大利执政联盟去年组建后叫停这一项目。五星运动认为,这个项目成本过高、破坏环境;但联盟党认为,铁路对以出口为导向的意大利经济至关重要,力挺高铁项目。

  本月9日,联盟党决定率先发难,提交了对现任总理孔特的不信任动议,原定20日在参院审议表决。《金融时报》称,联盟党逼宫总理,真实目的在于趁着支持率飙升的势头,谋求10月提前举行大选,与极右翼的意大利兄弟党或意大利力量党共同执政,为极右翼势力在权斗格局中增添砝码。

  “萨尔维尼受够了五星运动的无能和无所作为,在发动一场背叛性的权力争夺战之后,该联盟分崩离析。”《纽约时报》说。事实上,从一开始,五星运动就显得格格不入。自2018年选举以来,萨尔维尼和联盟党越来越受欢迎,民调支持率达到38%左右。而五星运动的支持率折损过半,由32%下跌至约17%,它很难追赶上萨尔维尼的政治雄心。这对伙伴的关系由紧张演变成公开的不和,也是早晚的事。

  面对联盟党的发难,孔特指责萨尔维尼“背叛”,将意大利推入了“政治不确定性和金融不稳定的漩涡”。这位55岁的总理还“反将一军”,在不信任动议表决前主动请辞,将未来政治出路的决定权交到总统手中。此举既为萨尔维尼立即获得权力设置了障碍,也为这场权力游戏增添新的变数。

  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副研究员、中国欧洲学会意大利研究分会秘书长孙彦红表示,虽然五星运动和联盟党同属民粹主义政党,但是两党几乎完全为了能上台执政才走到一起,合作中始终伴随矛盾与竞争。

  首先,联盟党在反欧盟、反移民方面的态度比五星运动强硬得多,导致政府内龃龉不断。其次,联盟党的支持者主要是意大利北方几个大区,而五星运动的支持者主要集中在经济落后的南方地区。两党为了迎合各自选民而提出的经济主张导致联合政府的多项经济政策自相矛盾,难以为继。再次,一年以来,执政两党的民众支持率快速此消彼长,在2019年6月举行的欧洲议会选举彻底逆转,使得联盟党越来越不愿甘当配角,推动提前大选的动机日益强烈。

  在孙彦红看来,上述情况反映了近年来意大利民众的迷茫心态和政党政治的高度民粹化特征,民意高度不稳定,变化极快。而政党为了获得民众支持,竞相推出难以为继的政策主张。这种政党政治生态显然不利于解决意大利长期累积的各种经济社会问题。

  外媒指出,联合执政出现危机还显示意大利政坛的碎片化特征。五星运动已经沦为一个真正的大杂烩,内部观点林立,分歧众多,唯一统一的意识形态是反建制。美国乔治敦大学政治学家汉斯诺埃尔形容该党“就像把美国左翼人桑德斯、美国总统特朗普和美国政治讽刺家乔恩斯图尔特放在搅拌机里搅拌一样。”

  另一方面,联盟党则与席卷欧洲的右翼民粹主义崛起势头相吻合,在萨尔维尼执掌下更加“右转”,并接受了“意大利优先”理念。作为一位精明的政治人物,萨尔维尼宣扬反精英主义,擅用社交媒体。今年夏天,他在意大利海滩造势,赤膊上阵玩自拍。然而,萨尔维尼的民粹主义立场也非一呼百应。在他强硬阻止移民在意大利卡塔尼亚港登陆时,这位反移民前线上的斗士受到各方攻击。由此可见,意大利政治光谱上的分散性,使各党派、各势力形成妥协、达成共识的空间收窄,而隔阂与裂痕却在不断放大。

  孔特请辞后,摆在意大利面前有两条路:要么想办法建立新政府,要么提前解散议会举行大选。五星运动想要的是前一种道路,萨尔维尼想要的则是后一种可能。

  先看前一种情况。要避免提前大选,五星运动必须联合现在在野的左翼组阁。然而,五星运动和左翼各党派在意识形态上的差距也不算小。现在要让双方为了避免重新选举、阻击萨尔维尼而“临时结义”,恐怕存在难度。况且,内部对于结盟态度也是分裂的。

  外媒认为,五星运动党党首迪马约与内部的实权派、前总理伦齐一直是不共戴天的敌人。过去几年,伦齐发誓永远不会与五星运动联合,但最近几天他改变了态度,因为与五星运动结盟可能提供一个“人工呼吸的氧气罐”,为左翼政党的政治复兴注入生机。

  如果“五星运动+”这对组合行得通,马塔雷拉可能授权五星运动的罗伯托菲科(下议院领袖)等人组建政府。理论上,新联盟可以联合执政至2023年,其间可能通过新的选举改革方案。新选举方案将使意大利重返比例代表制,不利于联盟党选情。这也是五星运动希望看到的。

  另一种避免提前大选的方式,是由马塔雷拉授权一位无党派机构人士组成技术型临时过渡政府。

  技术型临时过渡政府是意大利政治特有的一种政府形式,一般在国家遇到重大政治或经济危机时,如果议会内部没有政党占据多数,也没有执政联盟产生,那么为了保障国家的正常运转,议会暂时委任非政治人士(非议会成员)组成临时政府。但是,这样的政府仍需五星运动和左翼政党达成共识后才能组建。

  如果上述情况均未出现,那么提前大选可能无法避免,届时政治权力天平将朝萨尔维尼方向倾斜。考虑到近40%的支持率在意大利支离破碎的政治中被视为“奇迹”,提前大选很可能使萨尔维尼赢得胜利,登上执掌欧洲第三大经济体的宝座。

  罗马路易斯大学政治学家乔瓦尼奥尔西纳说,萨尔维尼的支持“不会在一夜之间消失”。他的政治对手们试图拖延选举时间,令选民对萨尔维尼心生厌倦,削弱其势头。但这个计划可能适得其反,因为民众不喜欢自己的政见被无视。

  孙彦红认为,为尽可能不影响10月议会针对2020财年预算的表决并提交至欧盟委员会,预计接下来马塔雷拉首先会谋求组建临时过渡政府,但是这需要议会中除联盟党之外的其他主要政党的联合支持,难度较大。若这一努力失败,总统将不得不宣布择期提前大选。考虑到目前议会内各党派的态度,预计提前大选的可能性较大,或将安排在10月下旬。鉴于意大利宪法规定议会解散至少60天后方能举行大选,因此若因技术原因无法将大选安排在10月,不排除推迟至明年3月举行的可能性。

  上海欧洲学会名誉会长伍贻康说,相比五星运动这群“乌合之众”,萨尔维尼更有野心,联盟党的极右主张也更危险。如果意大利的极右翼政党能像法国国民联盟一样,在本国形成一定的号召力,那么无疑会重新助长疑欧力量的声势。快本港台现场报码